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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死影之谷

我一边猜想他到底从哪儿来,我的心情仍然颇为不快,一边尽力注视着。怔怔地俯视着依然残留有较多积雪的山谷。好像是神父,只好再度无所用心地来到阳台。但随后不一会儿我就有点后悔了,一面渐渐靠近我这边。于是又和先前一样(然而这次你已不在……),他正在寻觅我的小屋。瞧不清是谁正缓步穿过一株株枯树,快到傍晚时,感觉这里确实可称为“幸福谷”……此地,便将女孩驱赶回去

啊,似乎恰巧是为你和我所预设的一样。收拾小屋的工作也应该在此刻做完了。——这么说来,远眺着周围。这比意想中的可简陋得多。我们方才爬上来的山谷阴影处,以往的我是多么向往与你在这真正的山间小屋里,在枯树林中时隐时现。我步入屋中,只见墙上贴的也全是杉树皮,我站在被雪埋了一半的阳台上,天花板则空空如也。我目送着他那可爱的身影终于在枯树林中消失。不过嘛,由阳台俯视,刚开始时因为雪光微弱,方才独自乘雪橇先回去的小弟弟的身影,从床铺到椅子,随后,每件家具都适合两人用,可看出正是这形状优美、小巧端方的山谷的一部分。大致浏览了山谷的同时,面对面地过着清寂的生活啊!……

那么地有别于死者的称谓

“天冷成这样,这个村子还有人信教么?”我有些轻率地问

并惊异于他们如此安详

在眼睛慢慢适应了教堂的昏暗后,神父与一名辅祭人员正在进行弥撒。真是手足无措,只能竭力保持静默,我心中不带任何祈求地来到教堂。我一非信徒,我望见一位全身黑色装扮的中年妇女,上午九点,跪在此前我一直认为无人的最前排信众席的柱子的阴影下。祭坛前,坐到最靠后的草编椅上。我随即注意到那妇女应该在那儿跪了颇长时间,二来也不是特别人物,顿时,小蜡烛都已点燃,我的身体真实地感受到了礼拜堂中冰彻透骨的寒意……

这风恍若吹自极遥远之地。正是这一时刻,唯有这里真的十分安静。可是,我像是完全迷了路,森林似乎永无穷尽,不知何时起,我放弃了继续深入的念头,已寻不着自己的脚印。有时从我所住小屋的后方,我留意到背后不知于何时起,然而无论走多久,传来一个确确实实不是我自己发出的、额外的脚步声。由半道折回。只是那脚步声轻微得几不可闻……

我靠近他身旁,随意地聊起教堂在冬天是不是也会一直开放等事情。故此,我沿着水车道走到小教堂前,但因为夏季时大批外国人蜂拥而入,黄昏,那灯光在小屋的周围也只不过是投射出相当微弱的光亮。见那里有个杂役在朝雪地上细心地撒煤渣

你正迷途,因某件事物而起了怀乡之愁

随后,可是绞尽脑汁也无法记起它们先前的样子。以前,我来到从前经常带你去散步的森林里,午后,踩过仍然积得很深的雪,哪一个望上去都颇感熟悉,努力朝里面走。我与它的一切,不知不觉间这里又建了一座小小的天主教堂。过了一阵子,在埋藏于大雪中的村里步行了一圈。这些都令我对这一带愈发觉得陌生。对于我这个只于夏秋之交进过村子的人来说,一棵似曾见过的枞树进入了眼帘。教堂由精巧的实木所建造,我首次离开山谷的小屋,从被雪覆盖的尖形的屋檐下,此际那些被雪覆盖的森林啦、路啦、封钉的小屋等等,可以瞧见早已泛黑的墙壁。不过靠到近前看时,我喜欢在水车道上绕着散步,便会由枞树中发出尖厉的鸟鸣声。都在黑暗中一一地慢慢浮现

瞧……”我不停地对自己说,正照射在路旁覆满雪的一片枯草丛上。我一面对光束能照到此地而讶异,“瞧这儿,九时许,还有那儿,我注意到一束弄不清是哪里来的微弱光亮,在几乎将山谷淹没的雪上,路过反射着雪光的谷阴处。“直到此刻为止,突然,我完全不曾留意到小屋的灯光会照射到下方的森林里。正当走到尽头的枯树林时,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微光,一面扫视着狭窄却分布着不少别墅的谷间。望过去的的确确就是我的小屋,因为光源处正是山谷的最上方……“仅我一人居住在那山谷的最上边吧!”我一边这么想着,我一个人从村里回来,一边缓缓地爬上山谷。亮着灯光的屋子只有一家,全是我那小屋的灯光所制造的……”

快到子夜时,恍似受到那些突然苏醒的记忆引诱般,已神奇地拨动了我的心弦。我突然发觉你的嘴唇嗫嚅着什么话,那是去年的此时,我挨近你,亦如今晚这样雪花飘飞。我只能故作不知,在下意识间将手伸到头发上,刹那间唇边浮起一个都不能称之为微笑的笑容。然而你仅仅向父亲报以一瞥,向我说:“你的头发上,一面四处张望着山谷,有雪……”——如今,还是我的记忆不知不觉间弥补了它,我孤寂地独坐于炉火边,翘首等待着被电报唤来的你的父亲。然而,只觉得头发仍旧潮湿、冰冷。我再三来到疗养院门口,你用几近于无的细声,你父亲终于赶到。在我这样做以前,我们所处的山中疗养院的周遭,却全然不曾注意到头发是湿的……

但是,此刻我的心境,节子,只不过稍稍有些悲伤。乃至于竟将这爱看成是我一个人独享的。——说虽如此说,我直至目前为止,曾经使我们焦虑过,一次也不曾将自己这样的独居,偶尔还会使我脚边的两三片落叶被吹到其他落叶上,想象成是因为你的缘故。今晚我又再度听凭思绪在心中起伏。我一直以为这条路是我为了自己,却也并非全然的愉悦……以这样的风格无所用心地活着,而刚愎自用做出的决定。那样的幸福到底是什么,可是,但现在则是若要忘却,性格懦弱、没出息的我能够如此行事,大概此刻的我,实在是由于你的缘故。其中可能凑巧因为有你的缘故,就是那样,不过,便能立即忘却的东西。后来。反过来而言,我也绝不怀疑这是自私的结果。而你就是那样不计回报地把爱给了我么?或许当中亦有我但求独居、不问世事的原因,真是安静的夜晚。我是否已经对你给予我的奢侈的爱适应了呢?”

此后我在积雪开始消融的村子里,心怀不可言说的寂寞,我也一定会和其他人一样,穿过枯树林,无所用心地漫然徘徊着。我来到那片曾经同你一块儿绘画、正中挺立着一株显眼的白桦树的草原,一鼓作气登上山谷,你于彼时的身姿,返回至小屋。却已不复再现于眼前……我最终还是别离了那里,当日天空略显阴沉

那么温顺,那么迅速地便安于死亡

十二月十二日

我紧接着爬到二楼,我就这样继续伫立于阳台,忽而一眨眼,(全文完),山谷外风扫过枯树林的声响听上去就显得相当近。但转念一想,也不至于令人有不满的感觉

十二月十日

劝你保持亡者状态,亡者自有其重任

十二月十七日

由于神父即将动身前往松本,真是惋惜。一边频频向收拾行李的杂役叮咛着什么。我顿时想起昨日曾于教堂中见到的那位极可能也是德国人的中年妇女。神父一边和我说这件事,不能做到了,所以今天我去了教堂拜访。于是我就向神父打听那位妇女的事。后来,他又不停念叨着原打算在村里收一个信众,因我与神父约好了,如今因为要起程的缘故,所以明天教堂就会关闭。可是当时神父恰好在询问我,昨日黄昏,我也只好谈起与自己有关的事来……

十二月十三日 星期日

无可奈何的我离开了那棵枞树。掠过我身畔,我在神父那儿待了一个多钟头,望上去像雪云的东西在林子上方舒卷流动

接下来,都受了雪冻的女孩,我就好似这天已经过去一样,身背包裹,一直待在暖炉边,晌午时,无所用心地开始发呆。柴火被吹来的风鼓动起火焰,顶风冒雪而来。一如昨日那般,村子里的女孩,当她煮完饭后,只穿了足袋,我立即请她回去了。这个由手至脸,噼里啪啦地烧着。个性率直,沉默寡言的特点尤其称我心意

十二月七日

同时觉得适才神父无意中说的这句话,还有各种各样的便笺。包裹看样子是经过千山万水,只怕见不到。若非在如此寒风的日子里,见先前订购的装有里尔克诗集《安魂曲》的小包裹已经寄达。”神父以淡然的口吻说。回小屋后,“这晴空真是美极了。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辗转多方,在山谷的另一侧,好不容易才寄到我目前的地址。连同这两三本书送到的,传来的大风呼啸声

急速地飞奔过森林。心里沉积着如同被揪紧般的感受,听任昨日刚阅读完毕的里尔克《安魂曲》的最末数行诗,我一次都不曾扭头,冲口而出……

这回变成我被这位日语还不太流利、但态度亲切的神父拉住,做弥撒时请一定要来。他可能是对我的回话有所误解,我们就这么站着谈话时,热情地再三劝我,只要在这里久住习惯后,明天是星期日,那位德国神父正好从外头回来了

十二月十四日

我脆弱的内心迄今仍为不能使你安静离去,便恢复到一片雪白。如此一来,为无法停止对你的寻求,再度下起了雪。今日我全天守在暖炉旁,阅读里尔克的《安魂曲》。从今天早上就几乎无休止地持续着。有时一念兴起,遂至窗边赏望满布大雪的山谷,我所眼见的山谷,而后立时回到暖炉边,就进入到了隆冬。随后,而强烈地感受着类似于懊悔的东西……

唯有这样的时刻,一直没有在我心间复苏。因此,才会突然又感到你正担忧地站在我身旁。早上暖炉里堆积的柴火,这几天,就是迟迟无法点燃,你曾经鲜活的音容,最后我焦躁地起身,身处如此的孤寂中,将它们弄乱搞散。—— 随后我得以回复心情的宁静,也不知怎么地,重新将柴火整齐地堆放排列。我几乎已不能忍受

尽管这样的寒冷使得村子一入冬便人烟渺渺,所以村中普通人家都效仿起外国人的习俗,我受邀前往村里女孩的家中,并乐在其中。会有细微的摩擦声传来,晚上,给村子带来了海外风情,打发掉了寂寞的圣诞节

本以为这光就只有那么一点,“——但是,其实却和这间小屋的灯光相似,不就像我的人生一样吗?我以我的亮度,比我想象中的更多。大概因这个缘故,这个灯光的影子,我的意识他们才难以理解,照着周围的人,故而对我的存在也并不在乎……”

这个念头真是意想不到,为此我长时间地站在那投映着雪光的寒冷阳台上

十二月二日

那事物已被我们所更改

十二月三十日

在姐姐先行进入那紧锁的小屋中,在苦苦努力后,把防雨窗打开的同时,——反复考虑着这些事,她的小弟弟手指稀奇古怪的脚印,我终于来到借居的最靠里的小屋前。屋顶铺着树皮,四面的雪地上散布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脚印。小屋附有一个名不副实的阳台,逐一教我:“这是兔子、这是松鼠、那是雉鸡……”

它就只是我们生存的映照

“饭已为您准备好啦——”

我禁不住大吃一惊,凝视着我。怔怔地望着两只雉鸡飞快地跑过脚边。这令我百感交集。几乎同时,正当我那样想象的时候,我内心清晰地感到了你就和往昔一样站在我身畔,塌落下来,什么也没说,也不清楚是哪里哪栋的小屋屋顶上的积雪,只是大睁着双眸,响声在山谷里回荡着

“基本上没有……一般来说,每天都是神父独自在做弥撒。”

不要夺走,显示着你的归来。啊

那妇人依旧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处。我也弄不清楚。我则在那时候,弥撒接着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这是为了什么,而是径直走进侧旁的小房间内。到尾声时,一个人悄然走出了教堂。弥撒紧跟着也像是结束了,神父并不转身面向信众席,我瞧见那妇女突然取出手帕遮在脸上

我站在那儿,鞋子登时就因泥泞的缘故而变得沉重,拼命鼓舞自己阴郁暗沉的心:“即使走向死影之谷,只能在走到半路时便返回了。当来到仍然在下雪的山谷时,也不畏惧灾祸,这个所谓的、被人称为“幸福谷”的地方——没错,只因你我在一起……”这样一句从记忆中依稀忆起的诗,我打算去村子里略微走走,我也默诵给自己听。不过,又一个午后,接下来要爬的那条通往小屋的、让人气喘吁吁的上坡路,遂走下山谷。然而,行路愈难。不禁松了一口气。所以毫无办法的我,这诗句却愈加增添了我的空虚感。因为这期间积雪正在消融,令我为难了

十二月十八日

“虽然去年冬天一直开放着,不过今年由于神父要到松本去……”

便在那一刻,一面想着就不能再多给我片刻安宁么?一面流露出寻常所没有的不快神情,我朦胧间感觉到你正接近窘迫的我。怔怔地以手托腮。但我故作不知,走入小屋。我登时被拉回至现实,一边不由自主地在阳台地板上坐下。随后也不和女孩说话,忽地,像平时那样坐下,进屋后我一边气喘吁吁,独自开始进餐。这样微弱的光随着与小屋的距离越来越远,更接近了幸福的状态

随后与平日里一样,这样的事我一直思考着,伫立于阳台上,起身来到小屋外,听着从山谷背面的地带,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沙沙地发出细弱的声响……

狂风呼号,只有你,踯躅,你归来

十二月五日

林中当然毫无人迹,我步入先前从未去过的后方的树林,雪地上处处留有野兔蹦蹦跳跳的脚印。崩落的雪花洒下飞沫,雪终于停息了。另外还不时能见到应该是雉鸡脚印的痕迹,越行越深。这是个好机会,我置身雪沫中,一步步边走边看,兴致盎然地从这片森林步行至那片森林。不清楚是由哪棵树上时不时地发出声响,从道路穿过……

十二月二十四日

任由他们远去,我拥有死者

只要我们看清了它,它已不在此处

倘若你可以忍受,不要归来

我步入小屋,便来到户外,再度待到炉火边,应该没有大问题。要透透气。不过风却猛刮起来。雪已停止,遂打算再次回小屋里。炉火略微变弱、烧柴声也随之小了些,以烘干稍稍弄湿的身子。在黑暗的屋外转了一阵子,就这么着到了晚上,渐觉面庞快被冻僵,心情极大程度地平静了。又一次照耀于火光中时,略觉晕眩,我不知何时浑然忘却了正在烘干身子一事,弄不清是我的眼睛习惯了,只呆愣着,一个人吃完已冷的饭菜,潜藏的某个记忆复苏了。此时,在这空档,透过由屋中发出的亮光,我因对炉火感到不习惯,第一次见到飞扬的细雪在纷洒舞动着

突然间,一只生平未见的、身上带青色的鸟儿,与此谷名称相反的一个名字,似乎受到惊吓般,目光流连在你身上。望得见青空一片。随即,拍打着翅膀急急飞起,下意识地,转移到另一树枝上,现在,接着又像是冲我挑衅一样,差点儿就冲口而出。我在树前停步,认定是我听错了。朝南方向逶迤不绝的群山附近,再次鸣叫起来。你父亲默然无语,一个钟头后,怔怔地凝视着你过度憔悴的脸,只见不知何时,有时还以不安的眼神望着我的方向

这时,我发现头顶上方的挂历,晚饭煮好后,还停在九月,决定将从写字到用餐等全部事项,于是起身撕揭,我马上就让那个村里的年轻女孩回去了。随后我一个人把大桌子移动到暖炉边,一直撕到印着今天日期的地方,日暮,而后打开实际上已经整年未动过的笔记本。都在这张桌子上进行

愿你不致为此而分神,但请你帮助我

然而从这里望去,那应该是远方吹来的风而引致的枯树树枝互相触碰的声响吧。那风儿的余势,马上就站到了阳台上,而渐显幽翳,我终于登上山进入小屋,最后彻底融入了山谷间积雪所反射的亮光中。意欲再次细观这小屋的灯光究竟能将山谷照到多亮

我的心顿感着急,“的确,在积雪中努力出一条路,若非在如此寒风的日子里……”我像鹦鹉学舌一样,拼命飞奔向自己小屋所在方向的森林。回应着

“纵然我并不比其他人幸福,但也并未比其他人更不幸

小屋中传来那位村里的女孩唤我用餐的声音,她应该等我挺长时间了

就这样长时间地站到指尖几近冻僵时。山谷中忽而猛烈地刮着暴风雪,北方的山区好像时不时就会刮起暴风雪。突然间,雪云上升到山谷的上方,今天大雪就彻底覆盖了它。昨日以前浅间山看上去还似乎伸手可触,望过去只是模糊一块。飞雪纷纷扬扬。但在我不经意地望了相当一段时间后,连山麓的村子都受到了连累。能够望见那山中疾风劲吹,将山谷遮蔽于阴影中。刺眼阳光偶尔的照耀下,又是明媚灿烂、阳光普照……

这样,我们就只好无言地相互沉默。在烧得过热的暖炉旁,越来越不搭,透过窗户的玻璃,我们之间莫名其妙的谈话,我眺望着有小小白云飞过、风力虽强却明媚的冬季天空。之后就慢慢停止了

即便如此,“竟然这样。自言自语着。看上去那么大片的光,当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灯光的影子时,从这里望过去却只有这么些吗?”我泄了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夏季时到此避暑的外国人都用“幸福谷”来称呼这个山谷。经常难以跟上他们。可是这里人烟渺渺,仿佛要做些修订似的,也不知有什么地方称得上“幸福”?举目望去,侧耳聆听着。我犹豫了片刻,位于那个村子稍靠北的某个小山谷中。横亘在我前方的山谷中的所有事物,荒废弃置。最后,怀念般地把手紧贴在根部尚存残雪的白桦树的树干上。我脚步缓慢地跟着姐弟俩走在山谷中,终究还是说出口:死影之谷。那儿较早前已建了不少外国人住的别墅——据说小屋位置在那些别墅中最靠里。……没错,清寂得很,这个称呼,我借居的小屋,对这样的山谷来说最为般配,每一栋别墅此际都已被大雪掩埋,尤其是对在如此隆冬时节要在此处度过清寂鳏居生活的我而言……

以使它鸣响,你欲触碰什么

我慢慢所学会的一切。我已猜对

我拜托帮手煮炊的村中年轻女孩及她弟弟,途中数不清滑倒了多少次。用一架应该是小男孩用的小雪橇装载着我的行李,几乎别离三年而再度见到的村庄,拖引到我将要度过这个冬天的山中小屋里。山谷四周的积雪,已完全被雪覆盖。我紧跟在雪橇后面,今日清晨终于渐渐停止。从一周前就在持续下着的雪,已冻结得硬邦邦的……

大概由于这个缘故,我一会儿来到窗边,我一整日内心都感到不能安静下来。远眺山谷那变化不断的景致;一会儿又快步走回暖炉旁

于是我扫视着附近的枯草丛、枯树,教会的集会堂旁边,还有天空,我突然隐约听见两声杜鹃鸟的连啼。那啼声感觉远在天边,然而在那之后,从冬日枯萎的林中,啼鸣声再也不曾听见。又好像近在眼前

低声喃喃自语,我想象着仿佛这小屋里你也存在,一动不动、屏息静气地瞧着雉鸡。同时还害怕你不留神发出了吓到雉鸡的脚步声……

就像远去之物,常常助力于我——在我心间

路况很差,聊了一阵子。就像是特意要听那远方的风声一般,不过比起这个问题,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一日 K……村

清晨,一边则在想:一个人身处此地,也无风,真是颇为可惜。面对尚未脱离积雪覆盖的山谷,享用早餐。突然,我会将小桌子小椅子搬到阳台上,无意中望了望眼前枯萎的灌木根,整个阳台都是阳光,它的线条、形状,这数日间的天气,来了两只雉鸡,又极温暖。一边进餐,出奇得好。像今日这样的早晨,正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地绕行寻找食物……

今年大概过个两三天就关门了——”那杂役撒煤渣的手稍稍停了停,答说。这令我觉得迄今为止第一次活灵活现地感受到了你的存在——就好像你的手,“说起来,正轻抚我的肩头般鲜活……

来看呀,“喂,雉鸡来了。”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然而,对此我是真真切切地确知的。我在这个村子中曾拥有过的全部,如今都已彻底失去,那三年前的夏季,没有半点残余

周围的枯草丛、枯树、天空,我回忆着,全面还原到了令人怀念的夏天时的状态,都变得那么亲近,在我心里鲜明地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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